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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刑讯逼供有赖于改变官民博弈力量对比  

2011-09-07 11:40: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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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刑讯逼供有赖于改变官民博弈力量对比

 

杨 涛

 

湖南永州市市民齐晓晖4年前涉嫌伪造身份证被警方调查,其间遭受刑讯逼供。9月1日,永州市东安县开审这起逼供案,原特警队长当庭认错。(《京华时报》9月5日)  

刑讯逼供是个顽症,并引发众多冤假错案,诸如佘详林案、赵作海案,这已经是国人皆知。为了遏制刑讯逼供,公众对于刑诉法的修改给予了厚望,刑事诉讼法修改草案也新增加了 “不得强迫任何人证实自己有罪”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等规定。这些办法与措施对于遏制刑讯逼供当然有帮助,但是,仅仅这些能行吗?

  回到齐晓晖被刑讯逼供案,这案件并不复杂,为获取口供,时任特警队长的贺毅等人将齐晓晖残忍地吊了四个多小时。但事后,零陵区检察院查明齐晓晖无犯罪事实,做出对其不予批捕的决定,而齐晓晖也被鉴定为“左手损伤属九级伤残”。可以说,贺毅涉嫌刑讯逼供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是,复杂的是,经过四年的漫长申诉与上访,直至2011年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才指定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有关机关对于贺毅“容忍”可见一斑。即便如此,直到贺毅被起诉到法院后,有关人员仍然执意要对贺毅“容忍”到底,庭审结束,主审法官还问齐晓晖:“贺毅搞一个工作(岗位)不容易,如果他在经济上补偿你一点(钱),你有什么想法?”

  这事充分说明,刑讯逼供不仅仅有制度上的不完善,更是一个官民博弈力量悬殊的结果。一个如此清楚又如此简单的刑讯逼供案件,竟然要经历如此复杂和如此漫长的程序,司法机关在多年来一直“选择性失聪”,直至今天如何判决仍是扑朔迷离。民众要求追究刑讯逼供执法者责任如此之难,这无疑给那些搞刑讯逼供的执法者吃下了“定心丸”,放心搞刑讯逼供,放心违反各项法律规定吧,真正能追究责任只是“小概率”事件。

另一个可资证明官民博弈力量严重失衡的事实在于,即使是最终能送上法庭的刑讯逼供执法者,大多也是免刑、缓刑了之。2005年到2009年6月,全国被判决有罪的17671名渎职侵权被告人中,获免刑的达9707名,缓刑的达5390名,合计占到85.4%。就连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公安部高度关注的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公安分局干警刑讯逼供致死案,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法院在2009年11月仍然作出如下一审判决,认定钮东升等四名民警在抓获一名传销犯罪嫌疑人后刑讯致死,构成刑讯逼供罪,但均被判处缓刑。面对这种现状,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曹建明在第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一次会议上所作的报告中也指出,“渎职侵权犯罪案件轻刑化问题突出,难以起到惩治和警示的作用。”

 更可怕的是,有时在刑讯逼供的追究上,不仅仅是被害公民与滥用权力警察之间的事情,公民还不得不面对一个强大的体制,这加剧了博弈力量严重失衡。以赵作海案为例:这起严重刑讯逼供造成的错案,当公安机关将案件移送检察机关时,检察院两次退卷,表明此案不能提起公诉,但是,最后商丘市政法委出面协调,他们定下了调子,此案可以起诉和判决,法院最终按照政法委定下的调子做出了判决。这起案件如果不是因为“死人复活”,甭说追究刑讯逼供当事警察的责任,就连赵作海自身洗冤都只能是一种奢望。

官民博弈力量严重失衡,核心在于权利与权力之间的不对等。在传统“官本位”的国家,权力一直高居于权利之上,权力往往不是由权利选举产生,但对于权利却可以重重管制。当权力侵犯权利之时,权力无法实现制约权力,甚至是权力之间互相“官官相护”,而权利更无力对权力进行监督,往往只有受宰之命运。而刑讯逼供更因为是警察为“公事”而闯祸,在体制内受到普通同情,因而追究责任之难更甚于其他渎职犯罪。

所以,遏制刑讯逼供,刑诉法的修改当然有必要,但核心并不在于此,如果好的规定执法者也可以不遵守,违反了也不受追究,追究了也轻罚,这样的规定又有何意义?遏制刑讯逼供,核心还在刑诉法的修改之外,那就是必须改变官民博弈力量的对比,壮大公民权利和制约公共权力,通过制定一系列法律,加强媒体监督,发展救济被害人的社会组织,加强人大代表质询力度,强化司法独立等,改变官民博弈力量对比,才能迫使警察回归来刑诉法规定的框架之中,遵守法律的规定,减少刑讯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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