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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被顺带挖走”是集体无意识之下的“平庸之恶”  

2011-12-02 09:26: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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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被顺带挖走”是集体无意识之下的“平庸之恶”

             

杨  涛

 

河南郑州惠济区菜农韩洪刚承包的60亩萝卜日前喜获丰收,然而由于销路不好,收购价每斤只有四五分钱,他决定免费送给市民食用。此事被媒体报道后,短短几天韩洪刚60亩地里的20万公斤萝卜有了着落,但与此同时,其他蔬菜却遭了殃。(《广州日报》1月30日)

 本来是迫于销路不好免费赠送萝卜,但说好就是送萝卜,想不到来免费摘萝卜的人却顺手牵羊将其他蔬菜也摘了,“辣椒啊菠菜啊香菜啊顺带着弄得一片狼藉,红薯至少损失个三四万斤,还有那个辣椒最少有200多捆吧,菠菜被采走的也有三分之一还要多。”这能不让人伤心吗?这事有人说了,这跟某些人道德水平有关,我也相信,这事与道德问题脱不了关系,但恐怕又不仅仅是道德水平的问题。

  在我看来,倘若说一小部份人道德沦落,在摘萝卜同时也摘走其他蔬菜,这能更多理解,不过,偷摘其他菜的可不是一小部份人,而是很多人,难道他们都道德沦落了吗?再者,如果说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多数人道德水平滑坡,为何在遇到汶川大地震时,我们又看到了那么多的大情、大爱的涌现呢?其实,人心中藏着天使与魔鬼,在阳光灿烂的时候,天使就会出来,而在阴雨沉沉之时,魔鬼自然也会溜出来。或许,多数人并不想偷摘其他蔬菜,但是,少数人的榜样,在从众的心理之下,每个人都心安理得,甚至自己也成为了他人的榜样。

   法国人勒庞对这种盲目从众的心理有过深入的分析。他在《乌合之众》一书中指出,个体一旦参加到群体之中,由于匿名、模仿、感染、暗示、顺从等心理因素的作用,个体就会丧失理性和责任感,表现出冲动而具有攻击性等过激行动。“一个心理群体表现出来的最惊人的特点如下:构成这个群体的个人不管是谁,他们的生活方式、职业、性格或智力不管相同还是不同,他们变成了一个群体这个事实,便使他们获得了一种集体心理,这使他们的感情、思想和行为变得与他们单独一人时颇为不同”。这一理论被学者于建嵘用来分析贵州瓮安事件、重庆万州事件、安徽池州事件等事件发生的原因,但其实这一理论也是可以用来分析多数人为什么也跟着偷摘蔬菜,尽管他们的行为并不具有攻击性,但这种行为的的确确是在受到集体的模仿、感染、暗示下形成。

 而且,在一种集体之下的行为,容易形成一种集体无意识,每一个人都只认为我不过是顺手偷摘了几斤红薯而已,这算不上了什么“偷”。 在这种借口之下,每个人都为自己的恶而心安理得,学者汉娜·阿伦特写过一本书《艾克曼在耶路撒冷》,此书提出一个概念“平庸之恶”正好揭示了这种心理:我并没有作恶,我只是随大流而已,或者说,我的区区几斤红薯对菜农造成不了什么损害。但是,正是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平庸之恶”汇集起来就是大恶,每个人几斤红薯的行为造成菜农几万斤的损失。

   菜农损失几万斤红薯在人类的历史长河来看,算不上一件事,但在“主义”、“理想”等宏大叙事的口号之下,被煽动的大众在集体无意识之下,做了无数的“平庸之恶”,最终酿成了历史惨剧,而许多浑然不知的被煽动者也一不小心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比如希特勒屠杀犹大人,斯大林肃反事件。

  明白“免费送萝卜红薯被顺带挖走”不仅是个道德问题的道理,我们就不光在道德说教上下功夫,就更应当从制度上着手来防范“乌合之众”、集体无意识和“平庸之恶”的形成,比如对少数带有头偷摘的人予以告诫,组织人们有序进入采摘,限制采摘的人数。而对于防范诸如屠杀犹大人之类的惨剧,则应当对权力进行监督,对少数狂热分子加以防范,对于各种天堂般美妙的“主义”加以警惕,别让他们煽动起大众,更别让被煽动起来的大众在严密的控制之下作着连他自己也觉察不到的恶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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